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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志平。”
宋父没有回应他们，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良久他才把头扭了过来，两只眼睛还是红的。
他看向宋爱国，动了动唇，道：“爱国，对不起。都是爹不好，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他，爱国和那个姑娘能成，儿子现在应该能有媳妇了。
宋爱国就怕宋父有心理负担，故意笑的满不在乎。
“爹，你跟我说啥对不起，你生我养我，有啥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是说刚才那个什么林香香，她哪儿都不好，我根本看不上。”
宋父知道儿子是在安慰自己，他的心里依旧沉重。
宋母是跟他过了几十年的人，知道今天的事情定然对他打击很大。
“志平，你不要难过，那姑娘能说出难听的话来，想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黄了就黄了吧。”
宋爱国道：“爹，娘，你们都别担心了，以后我一定给你们找个漂亮能干还能孝顺公婆的好媳妇。”
宋母道：“倒是不用媳妇伺候公公，就是那姑娘说话太难听了，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没有一点对长辈的尊重。”
宋初暖道：“这个没成，就是爱国的缘分未到，咱们别着急，爱国年龄还不大，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知道这个弟弟人长得好，脑瓜子又聪明，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不愁娶不上媳妇。
宋爱国道：“爹娘，二姐，我也不知道你们为啥就非要给我娶媳妇，其实，没媳妇也挺好的。跟另一个人在一起，还要什么事都顾虑着她，倒不如我一个人自在呢。要我说，让我光着棍一辈子，我正乐意呢。谁规定，一辈子不娶媳妇就不行，我不娶媳妇又不犯法，谁能管得着？”
宋母笑了笑：“你不娶媳妇没人怪你，不是怕你以后没作伴的，老了身前没人伺候吗？”
宋初暖道：“三弟，你现在不盼着娶媳妇，那是你还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要是你遇到了，你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宋爱国摇摇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宋母不想让宋父再胡思乱想，暗暗自责，干脆岔开了这个话题。
可宋父心里却像被刀子扎过一般，就算刀子被拔了出来，伤口还在。
一样会冒血，一样会疼。
宋保国和宋卫国都娶不上媳妇，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啊？
要是没了他，文雅就不用天天那么累了，孩子们也不用被他所拖累。
他一首都是这个家里最大的一个累赘。
宋爱国接着去地里上工了，宋母和宋初暖在家里守着宋父，怕他郁闷，两个人坐在跟前跟他聊天，孩子们也时不时过来跟他说会儿话。
一下午的时间，宋父心里的阴霾被冲淡了不少，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到他如此，家里其他人也放心了。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睡不着。
他白天故意装作不让家里人担心的样子，此时却在思索着该怎么把自己这个累赘自行处理掉，就不用再给家里人造成负担了。
虽然，他很舍不得自己的家人，但他不能太自私。
他的手和脚都不能动弹，也不能自己翻身，只能想别的办法。
晚上，宋母就睡在他的身边，他不敢有什么动作。
等到了白天，家里人都去上工了，他才狠下心来。
可是，他刚想实施行动，宋初暖就带着孩子来了。
宋初暖因为昨天的事情，怕他心情不好，所以带着孩子来看他，陪他解闷。
一整天的功夫，他面对女儿和孙子外孙，都是笑眯眯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强颜欢笑。
心里的计划，一点都没有改变。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宋母回来就先进了卧室看他，却见他满嘴的鲜血，把宋母吓得一脸惨白。
“志平，你咋啦？怎么搞的都是血啊？”
宋志平完全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咬掉舌头就能自尽，谁知道舌头看似柔软，实则里面肌肉发达，他废了好大劲儿都没能咬断。
宋母把他的嘴掰开，里面红通通的全是血，舌头上有清晰的被咬过的印子。
她一下子明白他做过什么了，咬牙切齿地在宋父身上捶了一下。
“志平，你这是干什么？你老糊涂啊，你还嫌咱们家里不够乱，你想再给我添点乱子是不是？”
说完，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宋父身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不容易孩子们都长大了，咱现在也不受人欺负了，日子能过的平顺一些，你咋就想不开，要自寻死路啊？你这么做，就舍得丢下我们几个吗？”
宋父心里也难受无比，他声音哽咽道：“文雅，是我不好，拖累了你们这么多年，我本来还以为自己有朝一日能再站起来。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抱希望了，与其做你们的累赘，不如我早早了结了自己，还你们一个清净。”
宋母扬起巴掌想要朝他打过去，最终又落了下来。
对方只是一个生理和心理都很脆弱的病人，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打击他了。
她努力心平气和道：“志平，你不要这么想，我知道你还是因为昨天的事心里难受。可你知不知道，相比一个媳妇，孩子其实更在乎的是你。你要是因为这件事而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孩子肯定会自责到无以复加，他还能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
就算你不是因为昨天的事，你不在了，是想要我们过难死。这些年就算再苦再难，我们都挺过来了，你一首都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要是你不在了，家也就不完整了，你觉得我们会开心会高兴吗？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过了会儿，三兄弟也回来了，正好看到宋母在给宋父清理嘴里的伤口。
他们立即走过去细细查看了一番，宋父道：“我没事，就是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你们不要担心。”
他说完闭上了嘴巴，不再让宋母给他擦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