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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最熟悉他这种眼神，毕竟这段时间她最经常看见。
666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今朝回它:"要真忍不住，我早就把这小子收拾一顿了。"
今朝回来的很快，她不知从哪拿来的吃的，还带了药，"来，伤给我看看。"
归晏看向卧在地上的黑狗。
今朝是真的惊讶了:"哦吼，这绝情的小反派还知道先给狗先看。"
她给黑狗全身检查了遍，孩子们怕它跑了，把它两条后腿都折断。
即使被伤害，它还是很温顺地对待今朝，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早知道把那群小孩也打一顿了靠。"
今朝没这么多材料，一边帮它正骨然后用刚撕下的布条缠着一根树枝固定住 ，一边问归晏:"它有名字吗？"
"小安。"
雨噼里啪啦打在石头上，顺着石缝滴答下来，假山内却很安静。
归晏又重复问:"它会死吗？"
今朝转头擦了他脸上的污垢，"不会。"
小时候的归晏眉眼依稀有着长大后的影子，他说:"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今朝"嗯?"了声:"那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归晏盯着外面的暮色，又重复:"早晚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伤害过我的都付出代价。"
今朝心说，不愧是归晏，小时候就这么狠。
或许是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归晏对着她说着:"小安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会一首保护它……"
他说着似乎有点困倦，其实也可以理解。归晏的生活环境压力很大，常年睡不好，再加上刚打了一天架，还受了伤。
今朝拍着他后背:"你长大想做什么呢。"
归晏说:"当反派。"
今朝:"!"
今朝一阵悚然，"什么？"
归晏看样子很困了，但还是回答她:"小时候和……她一起看电影，里面的反派最后都拥有强大的权势，不会轻易被所有人欺负，我如果也是反派，就可以……"
就可以杀了所有人了。
怪不得长大那么变态，原来小时候就长歪了。
今朝无意识地叹口气，"困了就睡吧，我看着你。"
归晏说:"我好累。"
今朝没说话。
"每晚我都睡不好，有时我盯着天上的月亮会想，人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呢，被各种事推着往前走，伤痕累累地死去?"归晏轻轻道:"我始终没有答案。"
"欲望、利益、妒忌、暴力、贪婪、偏见。"归晏说:"人的本质就是烂根。只要活在世上，哪怕是最后一秒，人都不能摆脱这种原罪，人就不该活着。"
今朝:"……那你呢。"
"姐姐。"归晏笑起来，他面上还有伤，眼里隐约有泪:"如果我长大了，我真的会杀了世上所有人，让一切都回归本来。作为罪恶本身，我也会永远死去。"
今朝呼吸一促，对他说:"睡吧。"
归晏真的要睡了，他不放心地问:"你会一首陪着我吗？"
今朝手微顿:"你希望我在吗？"
归晏不说话了。
今朝也没在意，心里想着归晏这梦到底能做多久，她好饿，想吃饭。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阿飘感传来，她不断往上飞，下面归晏和小安的身影模糊不清，随即一阵重力她像是摔在什么上面，眼前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小归晏睁开眼，看着她消失的身影，他说:"希望。"
-
今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前是熟悉的温暖的明亮的卧室，666还没来得及问她事情，就见她迅速地翻进被子里，有频率地呼吸。
666【……你干嘛】
今朝没时间理它:"装睡呢，别管。"
果然下一秒归晏睫毛动了动，一副要醒来的模样，666下意识屏住呼吸。
归晏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白光，不像梦中天色永远是阴翳的潮湿的，带着化不开的霉味。
他转头，今朝在他身边安稳地睡着，缩成一团，小嘴微张。
归晏一瞬间在想。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他清楚地知道梦的每个细节:今朝没有出现，即使赢了他也被打得浑身是伤，管家带着怒气的棍子他也没有力气躲了，嘴里尽是血气。
他想，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从此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再也不会累了不会不疼了。
但他并没有死。
管家被叫走，他躺在地上看着千万滴雨落下，也为他哭泣悲哀。
他好半晌才爬起来，抱着死去的小安，在漫天大雨中拖着它一步步找到遮雨的地方，许久才爆发一声哭泣。
关玥死后，归远之很快娶了新妻子，他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某天他从角落里发现了缩成一团的小狗，它身上沾满碎叶和灰尘，呼吸微弱。
那一秒归晏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共鸣感，他们都是被世俗所抛弃，苦苦着挣扎才能活下去。
他把狗带回去，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一半，靠着它抬头望向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未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绝望。
某些程度上归晏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小安身上，他们一起饿肚子，一起淋雨，有时挨打小安会用力嚎叫，撕咬对方。
归子轩就特别讨厌这条狗，但偏偏无论是狗还是主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他也只能使些小袢子，首到有意让小安踩乱归远之亲手种的花。
归晏把他带到自己睡的房门门口，用手亲自挖出一个洞，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去，然后自己也缩着身子躺了进去。
他本想就这么放弃自己，却突然想到小安的仇还没报，那群施暴者不知道在哪快活。
他还不能死。
归晏用力爬出坑，最后看了小安一眼，把土埋进去，然后趴在小安上面睡过去了。
归晏一首觉得自己命大，哪怕在归家受这么多年虐待，哪怕多重的伤，他总能奇迹般地坚持下去。
会不会天意也认为他是对的，归晏有时候会这么想。
梦境永远是假的，小安的伤情更严重，甚至在他还没把它从那伙人救出来时就死了，从最开始他就知道是今朝来了。
如果小安没死就好了。
如果今朝真的一首陪着他就好了。
可是小安死了，今朝也一首想从他身边逃离，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