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翼高飞，伤口处突然凝聚出细碎冰碴，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至全身。

　　滚烫的龙血被冰霜侵入，凝固在血管之中，黝黑的瞳孔封存于冰雪之下，再无任何生机。

　　一个照面的功夫，大半黑色巨龙像是下饺子一样自高空坠落，沉入深海。

　　不过好在它们的死亡并非毫无意义，经历过巨龙们连续数次撞击的冰镜即将开裂，一位领头的冰霜巨龙见状发出尖锐轰鸣，游离的冰元素微粒随即被成群的霜龙们控制，停止对于高空结界的修补。

　　一瞬间，本就岌岌可危的结界得不到冰元素微粒填充，幸存的黑龙再次组织进攻，以能够移山填海的肉体力量打碎了冰镜。

　　看似脆弱的玻璃碎裂，四散的冰棱化作尖刺，再次轰向格蕾丝身下的巨龙，哀嚎与悲鸣混杂，更多则是不甘的咆哮。

　　战斗仍在继续。

　　......................................................

　　“所以...这是格蕾丝的胸针？”

　　“不错，凯勒斯特族长。”

　　许久，见过蕴藏在格蕾丝胸针里的场景回溯，看到无数同族被冰刀切断肉体鲜血四溅，重新稳定下来心神的凯勒斯特缓缓开口。

　　“格蕾丝...神灵种...”

　　在那段曾经发生过的大战中，凯勒斯特虽然无法用精神力实时探查当时每一秒的元素微粒变化，但仅从双方战斗的表现形式来看，格蕾丝的施法手段必然不可能是现在的人类通用语魔法。

　　其输出强度，远远高过龙语魔法数倍。

　　也正因如此，凯勒斯特不会认为那位站在太阳之下，外形与人类相似，俯视众龙如灭杀蝼蚁一般的强大存在能是灭世之灾发生后普遍孱弱的人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要他相信一个人类能够以一己之力杀死一整个巨龙族群，不如让凯勒斯特相信那就是艾琳娜口中的神灵，是巨龙们奔赴死亡时不断咆哮的神之长子。

　　“灭世之灾并非天灾，而是高居于神座上的神灵们，对于大地生灵降下的愤怒。”

　　艾琳娜轻轻撩动银发，幽冷红瞳注视着凯勒斯特。

　　“人类、巨龙、精灵、娜迦、地精...几乎所有的智慧生物都差点在这场浩劫中消亡殆尽。”

　　地精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地表，被迫挖山凿地为生，精灵们的世界树轰然倒塌，只得栖身于密林深处苟延残喘，娜迦也不再上岸，躲藏在最为神秘的深海。

　　人类更是丧失了之前全部的历史，以百不存一的人口数量在荒芜大地上再度繁衍，于废墟与灰烬上建立起卡里斯特帝国与普利斯王国的前身，目前已有记载最古老的帝国，洛林帝国。

　　听着艾琳娜的讲述，凯勒斯特的目光愈发深沉，而就在这位族长思索之际，银发红瞳的帝国摄政王轻抚套着黑绸手套的手，空间涟漪渐起，一本看起来有些残破的枯黄古树落在艾琳娜掌心。

　　“这是饱受摧残的各大智慧种族达成协议，合力反抗神灵统治的第一个月。”

　　艾琳娜翻开书页，清冷动听的女声流淌在宫殿之中。

　　“地精们的钢铁战车已经逼近了大地恶魔切斯特伦的战争堡垒，停留在天空之城外沿的鹰身女妖也终于捕捉到风之神安克休斯的去向。”

　　“布蕾妮丝的埋骨灰土能否直接踏入尚不明确，不过法师和精灵们都已全部就绪，随时准备封锁此处。”

　　“高高在上的神灵们似乎并未发觉战争到来，就像祂们从未在意过脚下生灵们的不满。”

　　凯勒斯特闻言眉头皱起，下意识询问艾琳娜。

　　“这是什么？”

　　“从空间结界里发掘的古人类遗物。”

　　经过语言学教授伊芙妮的长期研究，艾琳娜得到了那份遗物中所有文件的古人类语言翻译，包括且不限于一部分新的古法咒语注释，灭世之灾前的人类生活，以及灭世之灾发生时的具体情景。

　　“因为某些未知原因，可能是传送坐标出现了偏移，又或者另一头的传送术阵遭到毁坏，他们被困在一座空间传输通道里度过了数年之久。”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等不到救援之后，有一部分人自暴自弃互相攻击，也有一部分人选择观望，继续充满希望地等待空间通道重启，还有极少数人保持冷静，认为哪怕他们全部死去，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人找到自己的尸体，让这一段历史重见天日。”

　　“所以，他们选择尽可能在自己携带的书本里留下有用信息，方便后来者知晓，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这就是艾琳娜告诉特丝蒂娅的，她尝试说服凯勒斯特的底牌。

　　在连续经历过艾琳娜的特殊施法，深蓝胸针里的场景回溯，凯勒斯特已然对这一说法有了三四分信任。

　　龙族历代传承下来的传说中，确实有与艾琳娜所言相符合的桥段，就连灭世之灾必将重演，也和对方的说辞几乎一致。

　　眼见凯勒斯特听罢并未出声，艾琳娜将书本放在绣有金银花纹理的墨色裙摆，紧贴大腿，手指接着向后翻动书页。

　　“一七二五年，四月，对抗神灵种协议达成第一个月的第十二天，大地恶魔切斯特伦发现了异样，主动出击意图毁坏钢铁战车。”

　　“仍旧跪拜在切斯特伦脚下的叛徒派出少量军队骚扰，同一时间，半兽人们也抵达战场，对相关行动进行反制。”

　　“一七二五年，五月，战争堡垒外围陷入苦战，这一消息让全体反抗者欢呼雀跃——我们终于意识到，所有受神压迫的种族只要团结一致，就能拥有对抗祂们的能力。”

　　“......”

　　“一七二五年，七月四日，我们迎来了一场惨败...大地恶魔切斯特伦的军队击溃了所有包围战争堡垒的抵抗军，同时带着大量爪牙扑向地精王国北部的钢铁要塞。”

　　“仅半天时间，法师们构建的术阵防御营地被粗暴攻克，不断颤抖的大地让建筑倒塌，钢铁破碎。”

　　“天火击落了地精们的飞行艇，在浓烈的烟雾之中，鹰身女妖们只得抓住地精们的肩膀，带着他们飞离燃烧有灼热烈火的大地。”

　　“但即便如此，能够成功逃脱钢铁要塞的地精也只占战前城市总人口的万分之一...切斯特伦将屠戮的地精尸体垒成高墙，于次日投向他们的首都摩尔斯克。”

　　文字到此为止，没有继续描述那一天的情景，不过哪怕没有任何补充，光是想到那砸在城市外沿防御罩上的肉球和散落在首都街道上的血水与残肢，艾琳娜就能够理解掌管土地、战争、杀戮的神灵切斯特伦究竟是何等残暴。

　　“万幸的是，突破包围圈的神灵只有切斯特伦一位，最灵活也最难以控制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