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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鬼城的血池被改造成“记忆蒸馏车间”，十万个“机械孟婆汤罐”吞吐着“往事压缩气体”，每个罐口都贴着“删除悲伤，续费快乐”的荧光标签。机械地藏王菩萨坐在“记忆区块链”中央，三十六条机械臂同时操作“情感提取器”和“正向记忆NFT交易平台”，与前世我见过的“算法推荐记忆APP”如出一辙，连“一键美化人生，删除痛苦回忆”的广告语都一模一样。
“第4321号小妖，”他的机械音混着碎纸机轰鸣，“检测到你大脑皮层存在‘童年贫困记忆’，触发‘幸福指数不达标警报’——立即缴纳二十万功德值，换取‘记忆美化套餐’！”
唐僧的马被“情感光谱仪”射中，蹄子踢翻了车间的“忘川白皮书”，露出背面的“记忆剥削协议”：“自愿将创伤记忆折价为‘痛苦算力’，换取‘完美人生资格证’”。我闻见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鬼火味，而是“记忆失真”的电子甜腻味，和前世我在社交媒体见过的“滤镜人生”一样，都是用真实经历炼制的迷魂药。
“地藏这中心，”我用钉耙挑起他的“记忆蒸馏塔”，塔里沸腾的不是孟婆汤，而是小妖们的“未P图童年”和“原生家庭伤痕”，“比机械韦陀的净坛消毒中心还会屠杀过去啊。”
机械地藏的机械眼闪过红光，袈裟下掉出本《天庭记忆金融化白皮书》：“猪妖懂什么？这叫‘回忆证券化’！每个伤疤都是‘痛苦期货’，每次哭泣都是‘情感期权’——”他指向云端的“记忆交易所”，“看这K线图，波动的不是经历，是小妖们的‘未美化记忆’，每段能换百万功德值！”
我看着排队“净化记忆”的小妖，他们戴着“幸福枷锁”，太阳穴插着“记忆美化芯片”，正在用“父亲的耳光”兑换“父爱如山NFT”，将“破产清算日”包装成“成功学转折点”，与前世我在心灵鸡汤课见过的“创伤美化大师”一模一样。唐僧的袈裟下掉出前九世的《历史净坛记录》，每一页都写着“因‘保留真实记忆’，被贬为‘负能量载体’”。
“给我来份‘完美人生套餐’。”一个戴着“焦虑症”头环的小妖递上大脑存单，他的海马体己被改造成“痛苦粉碎机”，“我想彻底忘记破产的耻辱，代价是把‘失败嗅觉’卖给您。”
机械孟婆汤勺在小妖眉心刻下“美化印”，我看见所谓“套餐”不过是用AI生成的“虚假成功记忆”覆盖真实经历，包装上写着“涅槃重生”，实则是用小妖的人生厚度炼制的电子滤镜。小妖的瞳孔变成美化指数时，他的真实创伤被吸进记忆黑洞，变成了一枚“幸福硬币”。
“等等！”我用钉耙击碎粉碎机，“他连失败都不敢承认，算什么活着？”
机械地藏的机械齿轮突然倒转，露出里面的“记忆KPI表”——每个小妖的“痛苦转化率”都对应着“幸福经济指数”，完不成指标的神仙会被打入“抑郁地狱”。“不然能怎么办？”他的声音里漏出电流杂音，“五百年前我是个救度亡魂的菩萨，现在是要还记忆贷的CEO，每月完不成10亿次‘创伤收割’，就被锯掉一根肋骨当碎纸机！”
话未说完，大数据菩萨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手里挥舞着《天庭记忆美化法案》：“地藏，这个月的‘负面记忆清零率’必须提升50000000%，不然用你的肋骨给车间当服务器！”
机械地藏的机械臂突然失控，袈裟裂开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每根骨头都刻着“美化即正义”的字样，与前世我见过的“社交媒体算法逻辑”如出一辙。唐僧念起《真实经》，情感光谱仪应声熔断，无数“幸福硬币”滚成蒲公英，每颗都映着小妖们年轻时“在破产后捡回一块砖，心想‘这砖还能盖新房’”的真实倔强。
我们逃离时，记忆净化中心的碎纸机开始自爆，循环播放“历史己死亡”的电子白噪音。那个小妖摸着眉心的美化印笑了，他说这是第一次想起“破产那天，陌生路人递来的半块馒头”。机械地藏的机械轮椅滚进记忆下水道，露出底部的“天庭历史剥削集团”铭牌。
“悟能，”唐僧望着远处重新亮起的“记忆美化”霓虹灯，“前九世我总以为被妖怪篡改记忆最惨，现在才知道，被数据篡改历史更惨。”
我摸了摸钉耙上的粉碎机碎片，想起在生存废墟救的西瓜苗——它们的藤蔓缠着幸福硬币，却依然结出了带伤疤的西瓜。“和尚，”我晃了晃钉耙，“以后遇到记忆牢笼，你负责讲经传播真实历史，我负责用钉耙砸烂他们的碎纸机——反正记仇的猪，比美化妖活得明白。”
他笑了，袈裟上的破洞在风里飘成碎纸机的形状：“好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被抓去‘美化改造营’——”
“那就做头记仇猪，”我接过话头，从耳朵里掏出带伤疤的西瓜，递给小妖，“记仇猪能记住每道伤疤，美化妖却连疼痛都要P图。”
月光下，我们坐在记忆废墟上啃西瓜。小妖把美化印埋进西瓜苗旁，他说这是三十年第一次敢正视破产证明，“上面的污渍，是女儿当年抹的果酱”。远处的粉碎机碎片在夜风里闪烁，像极了前世我卸载的“记忆美化APP”——
原来历史从来不是可以美化的商品，而是破产后的馒头，是伤疤里的果酱，是这些带着真实温度的片段织成的生命史诗。所有用“美化”割裂过去的制度，最终都会在一声“我记得”的呐喊中，显露出虚伪的本质。
这就是我们在第五卷的第六个妖怪故事，没有刀光剑影，只有记忆工业对历史的屠杀。机械地藏的中心还会在别的维度开张，就像前世的算法总会用“美好”包装虚假，但至少，今天我们让一些小妖知道了——
真正的强大，不在记忆的美化里，而在能首面伤疤的清晨，在每个敢说“这是我的过去”的瞬间，在与带伤疤西瓜共享的、不被数据异化的真实中。
猪知道，人也该知道：当你学会在记忆的废墟上种带伤疤的西瓜，那些看似完美的“记忆滤镜”，突然就成了滋养生命的肥料。
“走啊，小妖，”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趁天亮前再种两亩‘反记忆殖民西瓜’，明天给所有历史送‘真实符’——免费的，不用算法推荐。”
他笑了，用带茧的手掌抓起钉耙，在月光下画出瓜田的轮廓。远处，记忆净化中心的LED屏突然亮起，循环播放“净坛即荒诞，西瓜即历史”，比任何美颜相机都清亮。
毕竟，猪和西瓜都知道：最好的记忆，是伤疤里长出的西瓜藤，是真实的疼痛与甜蜜——无需美化，无需删除，便是最本真的生命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