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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城的日头在正午时分才探出半张脸，城西废旧窑厂的积雪被踩成冰泥，陈玄的骸骨装甲踏过坍塌的窑口时，肩甲的冰棱残片刮过砖缝，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赵铁柱抱着陶罐跟在身后，罐口飘出的腐骨花膏气味混着窑厂的土腥，在冷空气中凝成可见的白雾。
"陈哥，李老汉说今儿有三拨人来换药膏。" 少年踢开挡路的碎瓦，陶罐上用炭笔写着斗大的 "药" 字，"昨儿换走半罐药膏的王猎户，多给了颗带金斑的 D 级核心 —— 说是在乱葬岗捡的。"
窑厂深处的暗门后，二十盏紫焰灯笼映着潮湿的土墙，三十多个村民围坐在石墩上，衣兜里的核心碰撞声像散碎的铜钱。陈玄站在简易木台前，看着赵铁柱用碎瓷片分割腐骨花膏，每小块药膏都裹着片冥骨铁碎屑 —— 这是防止有人私藏的标记。
"各位乡亲，" 陈玄敲了敲木台上的青铜盆，盆里装着新收的 D 级核心，"药膏管三天冻伤，还能防怨灵的冰锥 ——" 他故意露出小臂的角质层，上面还留着血澜裂隙的冰棱划痕，"但想要换药，得拿情报来换。"
窑厂深处传来咳嗽声，卖炊饼的张老汉挤到前排，袖口沾着可疑的金粉："总班头，西街当铺的胡掌柜... 最近总在子夜开后门，车上装的箱子会 ' 哭'。"
陈玄的瞳孔骤缩，与赵铁柱对视一眼。少年悄悄摸出块涂了荧光粉的药膏，塞进张老汉手里，荧光粉在黑暗中映出对方袖口的赤焰纹残迹 —— 那是万宝阁弟子特有的刺绣。
"柱儿，给张大爷多换半块药膏。" 陈玄笑着拍拍老汉肩膀，掌心的冥骨铁刺轻轻划破对方袖口，露出底下的幽冥宗鬼面刺青，"大爷的情报，比 D 级核心值钱。"
暮色漫进窑厂时，最后一拨村民带着药膏离开，赵铁柱蹲在墙角数核心，忽然举起颗泛着金斑的晶体："陈哥，这核心的金斑像赤焰纹！和万宝阁掌柜的护腕一个样。"
陈玄接过核心，指尖的角质层突然发烫。核心表面的金斑在紫焰灯下显形，竟组成 "丙字七号" 的密文 —— 正是三个月前被他砍断手指的万宝阁残党编号。他忽然想起，王顺的账本里曾提到过 "丙字班负责城西走私"。
"把核心嵌进暗格。" 陈玄将晶体按进土墙的冥骨铁纹路，暗格弹出半卷羊皮纸，上面用酸液写着：「每月十五，北城门第三辆粪车，夹层藏核心」。他冷笑一声，羊皮纸在骨甲的紫焰中化作飞灰。
窑厂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陈玄的血藤突刺瞬间出鞘，缠住个正要逃跑的黑影。拖进灯笼下细看，竟是白天换药膏的王猎户，腰间缠着的布袋里掉出五颗 D 级核心，每颗都刻着极小的幽冥宗鬼面。
"总... 总班头饶命！" 猎户磕头时撞碎了陶罐，腐骨花膏渗进他鞋底的赤焰纹刺青，"胡掌柜说拿核心换银子，没说要通幽冥宗啊！"
陈玄捏碎一颗核心，紫黑色的脓水溅在对方刺青上，竟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他忽然明白，赤焰门通过万宝阁残党，用 D 级核心换取幽冥宗的冰魂药水，表面是走私，实则在培育能抵御魔焰的诡异。
"张三，" 陈玄转头对暗处的影子说，"带十个弟兄，盯着北城门的粪车。" 他指了指猎户的刺青，"活的。"
赵铁柱蹲在旁边，用炭笔在猎户的陶片上画满叉号，旁边配文：「坏猎户偷核心，屁股冻成冰疙瘩！」少年不知道，他随手画下的叉号，正是紫焰暗桩的处决暗号。
这一夜，赤焰城的北城门，第三辆粪车的夹层被劈开，露出二十颗刻着双徽记的 D 级核心。陈玄摸着核心表面的赤焰纹，忽然听见远处济世堂传来钟声 —— 三长两短，那是林月柔发现重要情报的信号。
窑厂的紫焰灯笼在风中摇晃，照出陈玄手背的双徽记印记。他知道，这个藏在腐骨花膏与核心交易下的黑市，正慢慢织成一张大网，而网的中心，是赤焰门与幽冥宗交织百年的走私链。当明天的太阳升起，这张网将开始收拢，而第一个撞上网的，就是那个在西街当铺后门听 "箱子哭" 的胡掌柜。
赵铁柱抱着空陶罐打哈欠，罐口的荧光粉在夜色中划出轨迹，像极了陈玄骨甲上流动的紫焰。少年不知道，他参与的这场核心交易，正改变着赤焰城地下世界的规则 —— 从今往后，所有的核心流动，都要经过紫水晶与腐骨花的称量，都要在紫焰灯笼下，照出藏在阴影里的，赤焰门的罪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