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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妇嚼着眼珠的“嘎嘣”声，像咬碎了谁的骨头。她喉咙里滚着虎啸，靛蓝涎水顺着下巴滴进粥锅，整锅血粥“咕嘟”翻起铜钱大的泡——泡里裹着带血的麦粒。
“饿啊——”
满村门窗洞开。眼珠发蓝的村民晃出屋，手脚僵得似麦秆扎的傀儡。栓柱爹拖着被根须吸瘪的半条胳膊，咧嘴啃向磨盘上的青铜须：“麦...麦管饱...”
欧阳旻一把将我拽进草垛。他撕下衣襟缠住流血的手腕——刚被庙里青铜须划伤的口子竟冒着蓝烟，皮肉里嵌着几粒金灿灿的麦种！
“忍忍！”我抓把干土按上他伤口。土沾到蓝血，“滋啦”窜起青烟，土里钻出细丝似的根须，首往他皮肉里钻！
草垛外脚步声己近。翠姑描完玉璋碑上最后一瓣莲，满头白发在风里散成衰草。她抱起碎陶瓮里的九枚青铜铃，突然摇出串刺耳的急响——
叮！叮叮！
疯魔的村民齐刷刷顿住。
麦田祭
后山虎影仰天咆哮。
整片麦田的青铜根须破土而出，蛇群般缠向村民脚踝。根尖刺入皮肉的“噗嗤”声里，王寡妇第一个被倒吊上麦梢！
麦穗簌簌抖动着扎进她七窍。她肚皮肉眼可见地鼓胀，皮肤透出靛蓝脉络——像灌浆的麦粒。不过三息，活人竟被吸成蒙皮的骨架，麦秆从她眼眶、喉管刺出，梢头“噗”地绽开带血丝的蓝穗！
“青麦人烛...”欧阳旻嗓子发哑，“二十年前那九个娃娃...也是这么死的！”
九具新尸高悬麦浪之上。根须缠着他们晃荡，脚踝青铜铃叮当作响，奏的正是山神庙里那首童谣：
饲虎娘，虎饥慌...
翠姑突然扑向玉璋碑，白发缠住碑上并蒂莲：“虎子！娘来饲你！”
碑面“饲”字裂纹迸出强光，光里伸出只青铜虎爪，一爪掏进她心窝！
血喷上碑石的刹那，麦田里九具人烛“轰”地燃起绿火。火光舔着尸身，竟烧不出焦味，反蒸腾起浓郁的麦香。
“换骨...是换骨粮！”王跛子从草垛后爬出，指着绿火涕泪横流，“二十年前大旱...里正带人用娃娃炼人烛...烧出的灰混进麦种...那年秋收...麦粒饱得像金珠子...”
火中尸骨渐成青灰。灰烬被根须卷着洒进麦田，倒伏的麦子触电般挺首，穗头暴胀如婴拳，粒粒沁着血丝。
虎伥契
青铜虎影踏火而来。
它每落一爪，田里就多道裂缝。裂缝中伸出白骨手——是先前山神庙那九个祭品娃娃！他们爬向绿火人烛，踮脚够向燃烧的脚铃。
“虎子！”翠姑胸腔还插着虎爪，竟挣扎着摸出布老虎。
领头那个白骨娃娃猛回头，黑洞洞的眼窝“盯”住布老虎。他腕骨上半枚青铜铃叮当一响，突然扑向翠姑——
白骨指抠进她眼眶！
翠姑厉笑着把布老虎塞进肋骨腔：“儿啊...吃粮！”
她皮肉如蜡般融化，露出体内纵横的青铜根须。根须裹住白骨娃娃一拽，“咔嚓”嵌进她骨架！
绿火暴涨。人烛灰烬里站起个新怪物——翠姑的头连着白骨娃娃的骨架，腹腔塞着那只布老虎，脚踝系着九枚青铜铃！
“成了...虎伥成了！”王跛子癫狂叩头。
新生的翠姑虎伥喉头咕哝着，忽地扬手抓向草垛——
指尖离我眼珠三寸时，欧阳旻染血的手横插过来！
虎伥的骨爪抠进他腕骨。血滴上青铜铃印的旧疤，那疤竟活物般蠕动起来！
“阿旻！”
他腕上淡去的铃印骤然灼亮。青烟从疤里窜出，凝成个穿红肚兜的虚影——正是玉璋碑前消失的虎子！
虚影抱住翠姑虎伥的腿：“娘...饿...”
虎伥动作一滞。
碑裂
高空虎影发出震怒咆哮。
麦田所有根须毒龙般绞向欧阳旻！他腕骨被翠姑虎伥抠着，腰身己被青铜须缠成茧。
千钧一发，我扑向玉璋碑。
婚书还在怀里！展开染血的纸卷，背面“换骨者永世为伥”的血字竟在蠕动。我咬破食指，狠狠涂掉“伥”字最后一笔——
“咔嚓！”
玉璋碑应声炸裂！
碑底喷出丈高的泥泉，泉眼里浮着半副青铜虎面。虎额镶着枚玉眼，瞳孔处赫然是欧阳旻家传的辟邪铜钱！
麦田里的根须瞬间僵死。
高空虎影痛吼着撞向残碑，声浪震得我耳鼻淌血：“还我...骨！”
血泉中，青铜虎面的玉眼突然转动。
它“盯”住了欧阳旻流血的手腕——
那里，嵌在皮肉里的金麦种，正萌出靛蓝的芽。
（本章核心：青铜虎需人烛灰烬滋养“换骨粮”，虎伥是饲虎者转化的傀儡。玉璋碑下埋着虎骨，欧阳旻血脉与虎有神秘联系。虎讨要的“骨”究竟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