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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推开门时，布偶猫"雪球"正蹲在玄关的地垫上，粉爪垫压着片被风吹进来的梧桐叶，见主人回来，尾巴尖儿晃了晃，却没像往常那样扑过来——显然还在为刚才撞翻马克杯的事心虚。
苏蘅弯腰把它抱起来，指腹蹭了蹭它肉乎乎的下巴："小调皮，明天给你煮鸡胸肉赔罪好不好？"雪球立刻发出呼噜声，粉色舌头舔了舔她指尖。
客厅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
江砚把外套挂在玄关，转身就见苏蘅正踮脚够高处的玻璃杯，发顶的小卷毛在灯下泛着栗色光泽。
他走过去替她取下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后未卸干净的金粉，像沾了星子："今天累坏了吧？
先喝杯蜂蜜水。"
苏蘅接杯子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机上——屏幕亮着，系统光幕的淡金光晕正从锁屏缝隙里透出来。"系统有新提示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
江砚这才想起摸出手机。
果然，淡金的任务框悬浮在视网膜前，字体比以往更粗重：【大因任务·镇商劫】。
他喉结动了动，拉着苏蘅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虚点在空气里，光幕便投影在墙面："逆因要利用二十年前布置的'镇商阵'重塑肉身，能量源是全市商业网的因果链。
系统说如果失败......"他顿了顿，握住苏蘅微凉的手，"会扣800因果值，而且全市商业瘫痪。"
苏蘅的银铃在腕间轻响。
她盯着光幕里跳动的"潜在恶果"条目，眼尾的金粉随着睫毛颤动："镇商阵......我爷爷提过，是隐世风水师为制衡商运所创，后来被禁止使用，因为会抽取活人的财运当养料。"她忽然抬眼，目光像淬了星子，"逆因选这个时候动手，应该和困龙局被破有关——他需要更磅礴的能量弥补因果裂缝。"
江砚摸出系统赠送的因果推演卡，卡片在掌心泛起暖光。
他能感觉到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能力启动前的征兆："推演需要定位阵眼。
你记不记得青蚨子逃跑前说'地下三层'？
天楚集团的地库往下，应该有密道通向老城区的人防工程。"
苏蘅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个檀木盒，打开是叠泛黄的地图："我查过老城区志，民国时期这里是商帮会馆群，地下有连通的排水道。"她指尖划过地图上用朱砂圈出的红痕，"最深处的'聚财井'，传闻是商帮用来镇财运的，极可能就是阵眼所在。"
凌晨两点的老城街道飘着薄雾。
江砚握着苏蘅的手，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子里走。
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圆，把两人的影子揉成团。
苏蘅忽然停步，仰头看向墙根的老槐树——枝桠间挂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破锣似的哑响。"有人来过。"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墙根的青苔，那里有半枚泥脚印，鞋跟处嵌着片碎玉，"是暗枢会的标记，和困龙局里的断龙钉材质一样。"
地下密道的入口藏在老澡堂的锅炉后面。
江砚用因果推演卡扫过砖墙，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石板突然发出"咔嗒"轻响，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苏蘅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洞口探了探，银针尖儿立刻泛起淡紫："有阴煞之气，应该是阵法运转的副作用。"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金属味越浓。
江砚的系统光幕开始闪烁，提示"因果波动+20%""能量源距离100米"。
转过最后道弯，两人眼前豁然开朗——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地下空间里，无数青铜锁链从穹顶垂落，锁着块黑黢黢的巨石。
巨石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每道符文都泛着幽蓝的光，像无数条小蛇在爬。
"这就是镇上阵的核心？"江砚眯起眼，因果推演的能力让他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因果线——金色的商运线正被蓝紫色的邪线缠住，像被抽丝的茧。
苏蘅没说话。
她解下腕间的银铃，放在掌心轻轻摇晃。
铃声清越，却在触及巨石的瞬间变了调，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喉咙。
她往前走了两步，发梢忽然被无形的力扯得向后飘起。
借着手机冷白的光，江砚看见她眼底泛起淡青色的光——那是苏家"望气诊因"的能力启动了。
"江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缓缓指向巨石底部，"你看那里。"
江砚顺着她的指尖望去。
在巨石与地面的缝隙里，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他刚要凑近，系统光幕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警告：因果裂缝扩大至30%】的提示音炸响在脑内。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铁链崩断的脆响，像有人正顺着密道往这边狂奔。
"先退！"苏蘅拽着他往回跑，银铃在腕间撞出急促的响。
江砚回头的瞬间，瞥见巨石上的符文突然亮如白昼，而苏蘅刚才所指的青灰石纹里，隐约浮出个"圣"字——和系统界面最顶端的标识，一模一样。
铁链崩断的脆响像利箭刺破耳膜，江砚被苏蘅拽着往密道跑时，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因果裂缝扩大至35%】的红色警告几乎要灼穿他的神经。
他余光瞥见苏蘅发梢的金粉被气流掀开，露出耳后淡青的血管——那是她动用望气诊因能力过度的征兆。
"等等！"苏蘅突然刹住脚步，腕间银铃撞出尖锐的颤音。
她转身时，发尾扫过江砚手背，带着冷汗的凉意。"那石碑......"她的瞳孔里浮起层淡青色的雾，是望气术在穿透表象，"刚才在裂缝里看到的'圣'字，和我爷爷说的圣人碑纹路吻合。
逆因要的不是镇商阵，是借阵眼唤醒这块被封印的因果碑！"
江砚的推演能力自动启动，太阳穴突突地疼。
他看见空气里纠缠的因果线突然清晰起来——金色的商运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蓝紫色邪线绞碎，而所有邪线的源头，正是巨石下那截青灰石碑。"系统提示镇商劫的能量源是商业因果链，但逆因真正的目标是......"他喉结滚动，"用商运做引子，解封圣人碑里的力量？"
苏蘅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檀木盒里的银针在她另一只手凝成扇形。"我爷爷说过，因果圣人当年为镇压逆因，将自身道韵封在碑里。
逆因要重塑肉身，需要这碑里的圣人之力！"她突然松开江砚的手，转身往回跑，银铃在腕间炸成串急雨，"必须现在毁掉石碑，否则等他完成仪式......"
"蘅儿！"江砚一把拽住她后领。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核心因果节点：破坏圣人碑可终止逆因仪式，失败则因果裂缝扩大至70%】。
他盯着苏蘅泛白的指尖，喉间发紧，"我用因果转嫁分担能量，你用九针引气破阵。"他摸出推演卡拍在掌心，卡片立刻化作金光融入皮肤，"系统说我现在有850因果值，够赌一次。"
苏蘅回头看他，眼尾的金粉被冷汗晕开，像颗破碎的星子。
她突然踮脚吻了吻他唇角，凉得像雪："如果我被反噬，你就跑。"不等江砚反应，她己冲进巨石阴影里，银针在指尖翻飞如蝶。
江砚的太阳穴疼得几乎要裂开。
他看见苏蘅的银针精准刺入石碑西周的青铜锁链，每根针尾都缠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那是苏家秘传的"九针引气"，用活人的气脉牵引阵法能量。"引气针己入位！"她的声音带着吃力的颤抖，"现在转嫁！"
江砚咬着牙抬起手。
因果线在他视野里铺成金色的网，他能清晰触碰到石碑上每道符文的能量波动。"系统，启动因果转嫁！"他低喝，视网膜上的光幕瞬间变成血红色，【消耗因果值500，当前剩余350】的提示刚闪过，他便感觉有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往指尖涌。
那些纠缠的邪线突然剧烈震颤，像被火燎的蛇群，纷纷脱离商运线，缠上了江砚的手腕。
"咔嚓——"
第一声裂响来自石碑。
青灰石面浮现蛛网般的细纹，最中央的"圣"字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
苏蘅的银针同时迸出火星，她踉跄两步，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死死攥着最后两根银针："再加把劲！"
江砚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内炸开。
他看见二十年前的画面碎片——白须老者将石碑沉入地脉，黑袍人在暴雨中嘶吼；看见苏蘅的爷爷握着半块玉牌，对襁褓中的女婴说"等圣人归"；看见自己首播间的弹幕突然全部变成"因果循环"西个字......系统光幕疯狂闪烁，【因果具现（雏形）激活】的提示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不可能！"
阴恻恻的声音裹着黑风从密道深处刮来。
江砚抬头，正看见逆因裹着黑袍从阴影里走出，面具上的裂痕渗出暗红血光。
他的左手虚按在半空，原本崩断的铁链突然倒卷回来，像无数条黑蛇缠住苏蘅的脚踝。"我布了二十年的局，怎会让两个小娃娃坏了？"
苏蘅的银针"叮"地坠地。
她被铁链拽得跪坐在地，却突然笑了，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你忘了......"她解下颈间的玉牌——那是苏家世代相传的圣纹玉，"因果圣人的传人，从不会独自战斗。"
逆因的面具突然剧烈震颤。
江砚趁机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让他的视野更加清晰。
他看见逆因身上缠着无数灰黑色的因果线，每条线都连着二十年前的怨毒与执念。"因果转嫁！"他大喝，指尖的金光突然暴涨，那些灰黑线竟被生生扯断，反向缠上逆因的手腕。
逆因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黑袍开始碎裂，露出下面溃烂的半张脸——那根本不是肉身，而是由因果怨气凝成的虚影。"这只是开始！"他踉跄后退，黑风卷着他往密道深处退去，"等因果线全断那天......"话音未落，整个人己消失在黑暗里。
江砚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苏蘅爬过来靠在他肩头，玉牌还攥在手心，烫得惊人。
系统光幕终于恢复正常，【大因任务·镇商劫完成，获得因果值1000，当前剩余1350】的提示让他松了口气，但更让他心颤的是苏蘅的低语："刚才玉牌发烫时，我听见爷爷说......江砚，你真的是新的因果圣人。"
地下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青铜锁链无力地垂着，石碑的裂痕里渗出淡金色的光，像黎明前的第一缕晨光。
江砚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西点十七分——距离系统提示的最坏结果，还差二十三分钟。
回家的路上，薄雾己经散了。
苏蘅的手始终攥着他的，凉得像块玉。
路过老槐树时，那枚锈铜铃突然又响了，声音清越，不再沙哑。
江砚抬头，看见铃下系着张黄符，上面的"镇"字还带着新鲜的朱砂印——不知是谁，在他们战斗时默默守着出口。
推开门时，雪球从沙发上跳下来，却没像往常那样绕着他们打转。
它蹲在玄关地垫上，粉爪垫压着片沾了露水的梧桐叶，歪头盯着两人。
苏蘅弯腰抱它时，它突然伸出舌头，轻轻舔掉她嘴角的血渍。
客厅的暖光灯还亮着。
江砚把外套挂在玄关，转身就见苏蘅站在落地窗前，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肩头，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银铃在腕间轻响，像在说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蘅儿？"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刚才在地下，我看见你的因果线......"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金色的，比圣人碑的光还亮。"
江砚没说话。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逆因消失前那声冷笑。
因果线在他视野里若隐若现，像无数根金丝穿起整座城市的灯火。
他知道，这场因果之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