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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星陨原时，山樱的花瓣仍在风里打着旋儿。星命树的枝叶裹着晨露，每片叶子都坠着颗极小的金芒——那是母树赠予的“星露”，能滋养凡物三日。秦无涯摸出酒葫芦抿了口，忽然指着前方：“看！”
众人抬头，只见山脚下立着座青瓦白墙的小镇。镇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块木牌，写着“云栖镇”三个隶字，笔画间还沾着未干的墨痕。镇外田埂上，几个孩童正追着只花蝴蝶跑，其中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怀里抱着本破书，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星陨志”。
“是云栖书院的学童。”秦无涯眯起眼，“这镇以藏书闻名，我年轻时来过，镇里的老秀才能背半本《星陨志》。”
马车停在镇口时，日头己过晌午。青石板路上飘着炊烟，混着墨香和灶火的甜。小雨的银发在风里扬起，发梢的星芒扫过街边的茶摊，卖茶的老汉手一抖，茶盏里的碧螺春竟泛起了金波。
“小娘子，您这头发…是染的？”老汉眯眼凑近，“我家那口子年轻时也染过，说是用星露染的，可没您这亮堂。”
小雨抿嘴笑：“是天生的。”
“天生？”老汉一拍大腿，“莫不是星命树的血脉？我听老辈人说，星命树的枝叶能化人形，生得金眸银发，能引星露润万物！”
众人相视而笑。秦墨摸出星命树的枝叶，递给老汉：“您瞧，这是我们从星陨原带来的。”
老汉接过枝叶，指尖刚碰到叶片，便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叶片上的星芒顺着他的指缝钻进皮肤，老汉的眼眶瞬间红了：“是…是星露的温度！和我小时候在星陨原摸过的母树花苞一个样！”
云栖书院在镇东头，青砖灰瓦的书斋前种着两株老桂树，金桂银桂正开得热闹。门楣上挂着块“敬字惜纸”的木匾，落款是“星陨元年·星主题”。
“星主来过这儿？”小雨踮脚看匾。
“来过。”开门的老秀才扶了扶老花镜，“三百年前星陨之战后，星主带着星命树的种子路过云栖镇，见镇民不爱读书，便亲手写了‘敬字惜纸’西个字，还在书院里种了这两株桂树。”他指了指桂树，“星主说，字是纸的魂，纸是字的根，就像星命树和大地的关系。”
秦墨摸着桂树的枝干，指尖触到道浅疤——那是被剑刃划过的痕迹。他想起星主当年用星命树的枝桠挡下魔尊黑焰时，剑刃也曾划伤过树干。
“老丈，镇里可有关于星主的旧书？”秦墨问。
老秀才从书斋里捧出个檀木匣，匣身刻着星纹：“有本《星陨野记》，是星主战后路过时留下的。他说，若后世有人能读懂书里的‘星露经’，便知如何让星命树与万物共生。”
小雨翻开书页，泛黄的纸页间飘出股熟悉的香气——是星露的味道。第一页写着：“星命树者，大地之心也。其根在九泉，其叶接星汉，其露润万物。欲护其生，先护其根；欲养其叶，先养其人心。”
“人心？”苏灵薇轻声念出，“原来星主早说过，守护不只是力量，更是人心。”
夜宿书院时，老秀才在院中点了盏琉璃灯。灯芯浸过星露，火苗泛着淡金，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星图。小雨捧着《星陨野记》坐在廊下，星命树的枝叶搭在她膝头，叶片上的星芒与灯芯的星露交相辉映。
“你们听。”她突然轻声说。
众人静了声。风里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书。循声望去，只见书斋的窗棂上，有道半透明的影子正踮脚够书架顶层的《星陨志》。那影子穿着靛蓝粗布衫，发间插着根木簪，正是白天在镇外见过的扎羊角辫的小丫头。
“是阿秀！”老秀才颤巍巍地站起来，“我那孙女，自小没了娘，跟着我读书。她…她能看见这些？”
小丫头踮着脚，指尖终于碰到书脊。她转身时，影子突然变得清晰——是个穿靛蓝裙的少女，眉眼与老秀才有七分相似，发间的木簪上沾着星露，在灯前闪着光。
“爷爷，我找到了！”她举着本书跑过来，“《星陨志》里说，星命树的露能救枯井！我们村东头的老井，今年又干了…”
老秀才抹了把泪：“傻丫头，你又偷偷溜出来了。这深更半夜的…”
“不碍事的。”少女把书塞进小雨手里，“姐姐，你头发上的光，和书里说的星命树一模一样。你能帮我吗？”
小雨接过书，指尖触到少女的手背。那触感像片凉透的星露，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暖。她望向秦墨，后者点了点头：“去看看吧。”
村东头的老井在山坳里，井口爬满青苔，井沿刻着“光绪三十年修”的字样。小丫头蹲在井边，用树枝搅了搅，水面浮起层黑泥：“三年前下了场大旱，井就干了。爷爷说，这井底下有眼暗泉，可怎么都引不上来。”
秦墨用太玄剑劈开井边的荆棘，露出下面的青石板。林青儿的藤蔓缠住井沿，往下探了探，藤尖突然泛起绿光——下面有活物！
“是暗泉。”苏灵薇摸出银针，扎进青石板的缝隙，“我用木灵之力引它上来。”
银针入地的瞬间，井底传来闷响。黑泥翻涌着冒出气泡，水面渐渐升高，露出下面的青石板。石板中央刻着个星纹，与星命树的枝桠走向一致。
“星露经！”小雨突然想起书里的话，“星露润石，石通泉眼！”
她捧起星命树的枝叶，叶片上的星芒如溪流般注入石板的星纹。星芒所过之处，石板的缝隙里渗出细密的水珠，越渗越多，最终“哗啦”一声，清冽的泉水从井口喷涌而出！
“活了！”小丫头欢呼着，扑到井边捧水喝。老秀才抹了把泪，跪在井前磕了个头：“星主显灵了…星主显灵了…”
秦墨望着井里的泉水，忽然发现水面映着星命树的影子。那影子的枝叶间，多了朵金色的小花——和母树、山樱的花，都一模一样。
离开云栖镇时，天己蒙蒙亮。老秀才塞给众人一包星露浸过的桂花瓣，说泡水喝能清心明目。小丫头追着马车跑了半里地，发间的木簪在晨光里闪着光，像颗未落的星。
“她…能看见星命树？”小雨问。
“能。”秦无涯摸着胡子笑，“她是星主的‘星露使’，天生能感知星命树的气息。三百年前星主离开时，留了句话：‘待星露重临，便有新的守护人’。”
林青儿的藤蔓缠住秦墨的手腕，藤尖的小花蹭着他的手背：“所以…我们不是唯一的守护者？”
“是。”秦墨望着车外的青山，“星命树需要无数双手，无数颗心。就像云栖镇的老秀才，像小丫头，像每一个认真活着、用心守护的人。”
马车拐过山弯时，星命树的枝叶在车后轻轻摇晃。每片叶子上都坠着颗星露，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那是母树的祝福，是云栖镇的温暖，是所有被守护过的生命的回应。
“下一站…”苏灵薇望着远方的晨雾，“该去看看南边的‘珊瑚海’了。树王说，那里有片会唱歌的珊瑚礁，能给星命树唱首新歌。”
众人相视而笑。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着星露的轻响，像首没写完的歌谣。而在他们身后，星命树的枝叶仍在生长，每道新的枝桠，都在书写着关于守护与共生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