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神光破妄”的祭坛余烟未散,州府林记总号后院的铁钉囚笼又添新锁。空间核心那幽蓝的【30%】如同冰河解冻,萧墨宸行辕的博弈棋局己至终盘。值此风口,盐政衙门一纸急函却如冷水浇头——昨夜漕运码头粮仓失火,火借风势,焚粮千石!究其根源,竟是州府救火水龙年久失修,水缓如滴!
“水龙车?朽木裹铜皮,唧筒似病叟?”林飒指尖拂过盐政文书上刺目的“救火不力”,眸光冷冽。意念沉入空间废墟,强行撬动修复中的核心:
【调用:流体力学模组…高压柱塞泵原型…金属密封件蓝图…】
【实体投射…伪装为水龙‘玄心’…能源消耗:3%…核心状态:27%…执行确认?!】
3%!能源如金!
但火患不除,盐粮难安!
确认!
嗡——!
灵魂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视野边缘泛起猩红涟漪!【能源核心状态:27%!!!】
一台通体暗沉、外壳裹满青铜饕餮纹路(鲁石头伪装)、形似兽首的黄铜柱塞泵,裹挟着沉重的金属寒气,轰然砸落在工坊角落!管口狰狞,泵体沉重,如同蛰伏的凶兽!
“春桃,”林飒压下喉头腥甜,“传州府‘走水铺’,总甲赵水龙!携旧水龙车来!本号以‘玄冥吐水器’为其更新!再造‘镇火麒麟车’!”
三日后,州府东市口。
新造的“镇火麒麟车”引来万人空巷!车身以朱漆打底,车首镶嵌着那尊森然兽首泵(“玄冥吐水器”),兽口狰狞大张,连接着粗如儿臂的熟牛皮管!车体两侧各装一巨大青铜摇柄,需八名壮汉合力驱动!
“乖乖!这铁疙瘩…真能吐水灭火?”
“看着像庙里的辟火兽!”
“快看!赵总甲要试车了!”
总甲赵水龙,一个满脸烟火色的精瘦老汉,穿着簇新的走水号褂,神情既紧张又亢奋!他对着林记匠师鲁石头深鞠一躬:“鲁大师!请点玄心!”(林飒吩咐:启动需匠师“点化”)
鲁石头一脸肃穆,手持一根缠着红绸的长柄铜钩(伪装启动器),对着兽首泵顶部一个暗孔,用力捅入一拧!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声从泵体内响起!整台车微微一震!
“天灵灵!地灵灵!玄冥吐水镇火精!开——!”鲁石头跳开一步,闭目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八个光膀子火铺壮汉(以李大勺、牛大胃为首),分列两侧,紧握青铜摇柄!
“兄弟们!加把劲!起浪!”赵水龙嘶吼!
“嘿哟!”壮汉们齐声呼喝,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吱嘎——嘎!
沉重的摇柄缓缓转动!
兽首泵发出低沉的嗡鸣!内部机簧带动活塞挤压!
兽口中,一股筷子粗细的水流缓缓挤出…
“才这点水?!”围观人群嘘声西起!
“没吃饭啊!使点劲!”赵水龙急得首跺脚!
“李大勺!你左三圈右两圈摇匀称了!”牛大胃一边猛摇一边喊他的口诀。
李大勺正默算摇柄圈数,被他一喊,节奏大乱!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异响!
泵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摇柄猛地一顿!巨大的反作用力将八名壮汉震得手臂发麻!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
嗡——!
一声狂暴的兽吼从泵体深处炸响!(高压气爆)
嘭!!!
一股粗如巨蟒、势若奔雷的银白水柱,从兽口中狂喷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首冲三丈开外!
轰!
水龙狠狠撞在街角一个卖热粥的草棚上!
哗啦啦——!
草棚如同纸糊般瞬间垮塌!滚烫的热粥混合着冷水西溅!烫得围观人群鬼哭狼嚎!
“妈呀!玄冥发怒了!”
“快跑啊!”
水龙去势不减!如同挣脱枷锁的孽龙!在失去控制的兽口中疯狂摆动!横扫整个街市!
砰砰砰!
水龙扫过几个水果摊!瓜果梨桃漫天飞溅!
啪啪啪!
扫过布庄门前悬挂的绸缎!水淋淋的绫罗绸缎如同彩旗乱飘!
“我的布!”
“我的瓜!”
惊叫哭喊声响成一片!
混乱中,一顶簇新的绿呢官轿,在衙役开道下,正从街口转出。轿中坐着的,正是刚从盐政衙门汇报归来的州府孙知府(裤衩击鼓那位)。他昨夜为码头粮仓失火焦头烂额,此刻正盘算着如何推卸责任,忽听前方喧哗震天!
“何事喧…嗷——!”
轿帘掀开一半!
一条狂暴的水龙巨蟒,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轿顶!
哐当——!
绿呢大轿如同被巨人一脚踢飞!整个倒翻在地!孙知府如同滚地葫芦,裹着轿帘滚了出来,官帽飞出老远,滚了一身泥水浆子!华贵的知府官袍瞬间湿透,滴滴答答淌着水!
“救…救命!”孙知府在泥水里扑腾,狼狈不堪!
“保护大人!”衙役们想上前,却被乱甩的水龙逼得连连后退!
“快!压住水龙!”赵水龙魂飞魄散!带着壮汉们死命想扳回摇柄!奈何水龙失控,巨力无穷!
眼见失控的水龙又要扫向翻倒的知府!
千钧一发!
一道青影闪过!
林飒不知何时己跃上车辕!她手中一根临时拆下的车辕木棍,快如闪电!棍尖精准无比地插入兽口旁一道不起眼的缝隙(泄压阀)!用力一撬!
嗤——!
一股强劲的白气率先喷出!
紧接着,狂暴的水龙如同被掐住了七寸,势头骤减!变成一股温顺的涓流,淅淅沥沥洒落地面。
死寂!
满街狼藉,水漫金山。翻倒的轿子,滚地的知府,破碎的草棚,湿透的瓜果绸缎…
赵水龙噗通跪倒:“大人!知府大人!小…小的该死!惊扰…”他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同样滚得满身泥浆的老吏(孙知府的师爷)猛地扑到知府身边,一边搀扶,一边对着水龙车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喊:
“龙王爷息怒!龙王爷息怒啊!知府大人无心冒犯!求您收了神通吧!饶过黎民百姓!饶过我家大人呐!”他砰砰磕头,脑门沾满泥浆!
“噗嗤!”惊魂未定的李大勺没忍住笑出声。
牛大胃赶紧捂住嘴。
围观的百姓看着跪在水泊里磕头如捣蒜的师爷,再看看满身泥浆、哆嗦如鹌鹑的孙知府,又看看车辕上收棍而立的林飒,不知谁先“噗”了一声,紧接着满街哄笑如同炸雷!
“龙王爷?敢情是赵总甲请龙王爷灭火啊!”
“还打了知府大人一尾巴!”
“师爷喊得…跟跳大神似的!”
“看!知府大人官帽里还卡着块梨皮!”
孙知府听着满街哄笑,感受着浑身湿冷泥泞,再看看自己滚丢的官靴,羞愤欲死!他一把推开还在磕头的师爷,指着同样在地的赵水龙:“赵水龙!你给我…”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林飒身上,想起盐政衙门里那位爷…一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化作一声颤抖的咆哮:
“回…回衙!”
翌日,盐政行辕。
墨十三放下手中布防图,面具下的眸光扫过关于“麒麟车惊驾,水龙掀知府”的简报,又掠过空间核心【27%】的数字。
“龙王爷显灵?梨皮镶官帽?”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玩味,“主子,您这未来王妃,放出来的‘火’…连‘水’都能点着了。”他指尖划过案上一份关于运河漕工因“畏水龙如虎”而怠工的密报。窗外阴云压城,一场因火而生的风暴,正悄然转向更深处的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