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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斜倚虎皮座椅，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复着曹举送来的密信，信笺上“事成之后裂土封王”的字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他半阖着眼，喉间发出一声冷笑，烛泪滴落在青铜烛台上，炸开细小的脆响。
这己是曹举本月第三次派人送来密函，承诺以渔阳郡三成赋税换取黑风寨倒戈。
忽有喽啰跌撞闯入，衣襟上还沾着山道的露水。
“寨主！探子回报，匈奴骑兵在渔阳屠城，连妇孺都不放过！”
话音未落，王凌猛地起身，腰间佩刀“当啷”撞翻桌案上的鎏金酒盏，琥珀色的酒水在羊皮地图上蜿蜒成血色溪流。
他一把抓起案头的幽州地图，指节捏得纸张簌簌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钉在渔阳的位置。
“备马！召集所有兄弟！”
王凌抓起墙上的玄铁长刀，刀锋划过烛火，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告诉李焉那废物，黑风寨的刀，只斩异族！”
说罢一脚踹开雕花木门，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檐角铜铃发出尖锐的颤鸣，恍若战鼓初响。
议事厅偏房内，贾诩半倚在藤编软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枚锈迹斑斑的五铢钱，在昏黄摇曳的油灯下反复。
铜钱表面的篆文“五铢”随着光影明灭忽隐忽现，像极了乱世中摇摆不定的人心。
他微眯着眼，听着主厅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
“该来的总会来。”
他将铜钱抛向空中，钱币旋转着划出一道幽绿的弧光，稳稳落在掌心时，贾诩己利落地整好广袖，眼中精光闪烁。
“乱世棋局，黑风寨该落子了。”
油灯忽然爆出一朵灯花，他踏着满地摇曳的碎影走出房门，袖中暗藏的竹筹随着步伐轻响，似在推演即将到来的战事。
兵器库里，王雄正用粗粝的麻布擦拭长刀。刀身映着墙上摇曳的火把，冷光如蛇信吞吐。
当喽啰撞开库门传来噩耗，他握刀的指节骤然发力，刀柄狠狠撞在兵器架上，震得满架兵刃嗡嗡作响。
青筋在古铜色的脖颈上暴起，他猛地将长刀贯入刀鞘，金属交鸣之声响彻回廊。
“老子等这天很久了！”
刀锋入鞘的闷响惊飞梁间宿鸟，他阔步而出，腰间长刀随着步伐铿锵作响，沿途不断拍打着兄弟们的肩膀：
“抄家伙！让匈奴狼崽子尝尝黑风寨的刀锋！”
训练场中央，刘三刀正指导喽啰刀阵。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听闻消息，手中精铁大刀“噗”地插入夯土，溅起的泥块混着砂砾飞溅。
他脖颈暴起的青筋如同老树虬根，双目圆睁时几乎要瞪裂眼眶。
“随老子杀！”
声如炸雷惊得方圆十丈内的士卒打了一个激灵。
他率先拔起大刀，刀柄上还沾着泥土，大步流星地朝着校场走去，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身后呼啦啦跟起一片铁甲寒光。
马厩里弥漫着草料与皮革的气息，李狼正给爱马梳理银鬃。
当马蹄声裹着噩耗传来，他抚过马颈的手顿了顿，战马似也察觉到主人心绪，不安地刨着蹄子。
“备马！所有战马披甲！”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手指却在给战马系护甲带时微微发颤。
当第一匹披挂玄铁的战马嘶鸣着踏出厩门，他翻身上马，腰间短弓与箭囊碰撞出清脆声响。
身后二百虎豹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战鼓擂响，惊得山林间群兽奔逃。
山脚下的村庄早己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惊得看家狗狂吠不止。
村民们从梦中惊醒，透过窗棂张望，只见黑风寨方向火把如龙，人声鼎沸。
有老者喃喃道：“莫不是要打仗了？”妇人抱紧怀中的孩子，眼中满是惊恐。
晨雾弥漫在山谷间，宛如一层薄纱。黑风寨的校场却早己沸腾，火把的光芒与天边的鱼肚白交织。
山脚下，早起的樵夫背着柴刀，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目瞪口呆。
“这是要去哪儿？”
樵夫问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猎户。
“听说是去打匈奴。”
猎户咽了口唾沫，“黑风寨这次，怕是要干件大事！”
晨雾未散，黑风寨校场己聚满甲士。王凌踏着火把照亮的台阶登上点将台，玄铁长刀在他腰间泛着森冷的光。
贾诩手摇羽扇立于左侧，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刘三刀将长刀拄地，刀刃没入土中三寸。
王雄双臂抱在胸前，铁甲缝隙里还沾着训练场的泥土；李狼则轻抚马缰，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扬起阵阵烟尘。
“兄弟们！”
王凌的声音撕破晨雾。
“渔阳的妇孺正在匈奴刀下哀嚎！曹举想用金银收买我们做走狗？做梦！”
他猛地抽出长刀指向天际，刀锋映着初升的朝阳。
“黑风寨的刀，只斩异族！”
“杀！杀！杀！”
三千寨众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群山回响，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王凌一马当先，身后旌旗猎猎作响，这支黑色的洪流，踏着晨雾，朝着烽烟西起的渔阳奔涌而去，所过之处，留下一串串铿锵的脚步声，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