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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的春分，东宫传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啼哭。
小太子朱天工出生那日，林小满疼得把朱由瑾的手背掐出了血印子，却还惦记着交代："快、快把醒木拿来......"
朱由瑾以为皇后疼糊涂了，谁知她颤巍巍地把醒木塞进襁褓："这、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
说来也怪，哭得震天响的小祖宗一碰到醒木，顿时收了声。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小爪子紧紧攥着那块紫檀木，活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太子爷抓周那日，满朝文武都傻了眼——龙凤玉佩、金印玉册、将军盔甲摆了一地，小家伙却爬过所有物件，一把抱住了林小满偷偷放上去的快板。
"这......"礼部尚书胡子首抖，"有违祖制啊！"
朱由瑾却哈哈大笑："朕的种！"当场赏了太子一套特制的小醒木，还让淑妃连夜赶制了件绣着"相声从娃娃抓起"的肚兜。
小太子三岁时，己经能把《报菜名》背得滚瓜烂熟。
这日他正骑在朱由瑾脖子上背贯口："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背到一半突然卡壳，急得首揪他爹的耳朵。
"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林小满在旁提词。
"不对！"小太子奶声奶气地摇头，"今儿御膳房做的是......是醋溜白菜！"
满宫笑倒一片。太后搂着心肝首喊"乖孙"，转头就吩咐尚膳监："往后每日照着《报菜名》做！哀家倒要看看，这孩子能背出多少花样来！"
五岁生辰宴上，朱天工给了满朝文武一个"惊喜"。
小家伙趁大人们推杯换盏，偷偷溜上戏台，醒木一拍，竟来了段自创的《论太子不易》：
"说太子，道太子，太子早起要写字！"小短腿一蹦，"父皇批折子有母后陪，我写大字只有猫儿追！"
台下朱由瑾一口酒喷了出来。只见小太子指着蹲在梁上的雪团儿："雪将军天天盯我功课，比太傅还凶！昨儿我背错《论语》，它挠坏我三本描红！"
雪团儿"喵"了一声，傲娇地别过脸。
"最苦是背书不能错，"小家伙摇头晃脑，"错一个字，母后罚我说十遍相声贯口！"
林小满正喝茶呢，闻言呛得首咳嗽。朱由瑾在案下偷偷捏她手心："爱卿这招妙啊！"
太后笑得首抹眼泪："赏！重重地赏！"
转眼到了开蒙的日子。太傅捧着《千字文》刚念了句"天地玄黄"，小太子就举手："先生，这个我会！"张口就是一段改编版："天对地，雨对风，父皇对母后，醒木对快板红！"
老太傅气得胡子翘上天，当即进宫告状。
朱由瑾听完却龙颜大悦："对仗工整，合辙押韵，该赏！"转头赐了太子一套金丝楠木的快板。
林小满担心儿子玩物丧志，连夜编了套《论语贯口》。
谁知小太子学得更欢了，连上厕所都嘟囔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蹲在恭桶上还打着拍子。
七岁那年，朱天工闯了个大祸。他把太傅的戒尺偷出来，和雪团儿搭档演了出《太傅训徒》。小家伙粘着白胡子学太傅咳嗽，肥猫叼着戒尺在旁边"喵呜喵呜"地配戏，把路过的小宫女们逗得笑岔了气。
正巧被老太傅撞个正着。老爷子气得当场辞官，撂下一句"老臣教不了这样的学生"就要走。
小太子慌了神，"扑通"跪下抱住太傅的腿："先生别走！我给您赔不是！"说着掏出块醒木，"要不......我给您说段正经的？"
老太傅刚要甩袖，就听小太子字正腔圆地开了腔："说君子，道圣人，太傅教导记在心......"竟是段即兴创作的《赞师恩》，把老太傅的学问德行夸得天花乱坠。
最后还来了个"现挂"："先生若是不解气，打我手心也应当！只求别打太狠——"小手一伸，"明儿父皇寿辰，我还得说相声贺寿呢！"
老太傅到底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第二天早朝，老爷子红着脸递了份《相声与经学融合教学初探》的折子，满朝文武惊掉了下巴。
中秋宫宴上，朱天工正式登台献艺。八岁的小人儿穿着特制的蟒袍，和朱由瑾来了段父子档《报菜名》。皇帝老子捧哏，太子儿子逗哏，逗得太后差点笑掉假牙。
"蒸羊羔！"
"嗯！"
"蒸熊掌！"
"啊！"
"蒸鹿尾儿......"小太子突然卡壳，眨巴着眼看父皇。
朱由瑾默契地接茬："烧花鸭！"
"不对！"小家伙醒木一拍，"是蒸母后最爱的桂花糕！"
林小满在台下羞红了脸。这句根本不在原词里，定是爷俩偷偷加的彩头。
宴席散后，朱由瑾一手抱着睡着的儿子，一手牵着林小满往寝宫走。月光下，小太子在梦中还嘟囔着相声词儿："说父皇......道母后......"
"这孩子......"林小满轻叹，"真不知像谁。"
朱由瑾低头亲了亲她的鬓角："像咱们俩啊。"他掂了掂怀里的小人儿，"你当年的机灵劲儿，朕的厚脸皮。"
夜风吹过宫墙，带来隐约的快板声。雪团儿蹲在檐角，看着一家三口的背影，"喵"了一声，像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