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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外，林小满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引路太监己经进去通报，而她恨不得转身就跑。这可是皇帝处理朝政的正殿，她一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
"玉簟秋姑娘，皇上宣您进去。"太监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跟着太监步入大殿。殿内烛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她的绣花鞋踩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可心跳却大得仿佛整个宫殿都能听见。
"民女参见皇上。"她跪下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平身。"
熟悉的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林小满小心翼翼地抬头，终于看清了龙椅上的人——依旧是那张清俊的脸，却多了几分帝王的肃穆；依旧是那双手，此刻正随意地搭在龙椅扶手上，却莫名让人心生敬畏。这真的是那个在她面前学绕口令、笑得前仰后合的朱公子吗？
"怎么？不认识朕了？"朱由瑾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她熟悉的促狭。
林小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皇上...与朱公子，确有不同。"
他轻笑一声，挥手屏退左右。待殿内只剩二人，他整个人的气场忽然变了，肩膀微微放松，眼中凌厉褪去，又变回了她的"学生"。
"吓到你了？"他竟有些不好意思，"朝堂之上，不得不端个样子。"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皇上也会'端样子'？民女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皇上最讨厌虚伪做作。"她大胆说道。
朱由瑾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好一个玉簟秋！难怪你能编出那些讽刺段子。"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朕封你为'乐艺待诏'，就是欣赏你这首言不讳的性子。"
林小满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近距离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想必是熬夜批阅奏折或做木工所致。身上龙袍熏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木屑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知道'乐艺待诏'是做什么的吗？"他问。
林小满老实摇头。
"就是专门负责给朕解闷的。"他眨眨眼，"俸禄按七品官算，住在听雨轩，每月初一、十五在御前表演，平时可自由出入宫禁，继续经营你的醉仙楼。"
林小满瞪大眼睛。这待遇也太好了吧？等等，自由出入宫禁？
"皇上不怕民女跑了？"她半开玩笑地问。
朱由瑾目光深邃："朕相信，你不会。"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她心头一热。
"不过，"他转身回到龙案前，语气忽然严肃，"宫中不比醉仙楼。明日太后要见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小满心头一紧："太后...不喜欢相声？"
"她不喜欢任何新鲜事物。"朱由瑾叹了口气，"更不喜欢朕喜欢的东西。"
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让她不寒而栗。看来皇帝和太后之间的关系，远比外界想象的复杂。
"民女明白了。"她郑重行礼，"定不给皇上添麻烦。"
"去吧。"他挥挥手，又补充道，"对了，明日表演，挑些温和的段子。"
退出乾清宫，林小满长舒一口气。引路的太监将她带到听雨轩，翠儿己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姑娘！"她小跑过来，"您没事吧？皇上他......"
"没事。"林小满勉强笑笑，"就是明天要见太后，得好好准备。"
翠儿脸色一变："太后？那可是......"
"嘘。"林小满制止她继续说下去，"隔墙有耳。"
这一晚，林小满在陌生的宫殿中辗转难眠。窗外树影婆娑，仿佛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她索性起身，点上蜡烛，开始构思明天的表演内容。
既然太后保守，那就不能表演讽刺时政的段子。她想了想，决定改编几个传统民间笑话，再加入一些歌功颂德的内容。虽然违背她的本心，但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为妙。
天蒙蒙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感觉刚合眼，就被翠儿摇醒了。
"姑娘，快起来梳妆！太后宫中来人了！"
林小满猛地坐起，发现天己大亮。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梳洗后，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衣裙，跟着引路宫女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比想象的还要宏伟肃穆。殿前站着两排面无表情的宫女太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民女玉簟秋，参见太后娘娘。"林小满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触地。
"抬起头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小满缓缓抬头，终于看清了这位大胤朝最尊贵的女人——太后约莫五十岁年纪，保养得宜的脸上几乎没有皱纹，一双凤眼锐利如刀，唇薄而紧抿，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主。
"听说你会一种叫'相声'的把戏？"太后冷冷地问。
"回太后，相声是一种语言艺术，通过说学逗唱......"
"够了。"太后打断她，"表演一段，让哀家看看是什么狐媚手段，竟让我儿如此着迷。"
林小满心头一颤。狐媚手段？这是把她当成祸国妖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