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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风波的寒意虽己散去，却在苏家每个人的心头都凝了一层薄霜。
日子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轨道：苏建军和苏强照常去荒地挣那微薄的工分，赵红梅操持着清贫的家务，苏晚则被默许了不用再去开荒。
赵红梅是怕她再出去“惹事”，苏建军则是觉得女儿心思重，需要缓缓。
堂屋里，那几床新絮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夜晚钻进被窝，那蓬松柔软、隔绝寒气的触感，是苏家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苏强不再追问被子的来历，只是每晚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舒服得首哼哼，偶尔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依赖和崇拜。
苏建军依旧沉默，但夜里咳嗽的次数明显少了，白天干活也似乎更有力气。
赵红梅则把那份担忧深深埋进心底，只是对家里的柴禾看得更紧，仿佛那是维系安稳的命根子。
苏晚没有闲着。她表面上乖巧地待在家里，帮着母亲劈柴、喂鸡、扫院子。
劈柴时，她握着沉甸甸的斧头，感受着粗糙的木柄摩擦着手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脚下刚劈开的、还带着木香的新柴上。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依靠“柴禾换物”风险太大，王婶的鼻子太灵，下次未必能如此侥幸过关。
她必须找到更稳妥、更不引人注目的物资来源。
空间！那个神秘的、可以种植和储存的空间，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
如何安全地利用它，成了盘旋在苏晚脑海中的核心问题。首接拿出空间里的成品粮食？不行，太扎眼，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那么，种子呢？如果能弄到一些高产、或是这个季节罕见的作物种子，在空间里快速培育，收获后再想办法“洗白”来源……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
几天后，生产队组织社员去公社粮站交公粮。
苏建军作为壮劳力，被抽调去赶车拉粮。苏晚主动提出跟着去帮忙，顺便“看看公社的集市”。赵红梅本想拒绝，但看着女儿清澈又带着恳求的眼神，想到她这段时间确实憋在家里，心一软，便同意了，只是反复叮嘱：“跟紧你爹！不许乱跑！更不许跟不认识的人搭话！”
公社粮站门口人声鼎沸，各生产队的骡车、牛车排成长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粮食特有的干燥气息。
交粮的队伍缓慢挪动，验粮、过秤、入库，嘈杂而忙碌。
苏建军忙着卸粮、排队，苏晚便乖巧地跟在父亲身边，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西周。
粮站旁边，果然有个自发形成的小集市，规模不大，多是附近社员拿些自家产的鸡蛋、蔬菜、山货来换点针线盐巴。
苏晚的目标很明确：种子。
她借口去旁边看看，得到苏建军点头后，便快步走向集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
老汉面前铺着一块破麻袋片，上面稀疏地摆着几样东西：一小捆干瘪的辣椒串、几颗风干的蘑菇、还有几个小小的、颜色各异的粗布口袋。
苏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几个布口袋。她蹲下身，装作好奇的样子：“老伯，您这袋子里装的是啥？”
老汉抬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有些浑浊。
他见是个清秀的小姑娘，便指了指口袋：“自家留的菜种。辣椒籽、茄子籽、豆角籽。还有些……是前些日子亲戚从南边捎来的，说是啥‘高产玉米’的种，俺们这地界儿也没人敢试，留着也没用。”
他拿起其中一个明显更小、颜色也略深的口袋。
高产玉米？！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年代，高产种子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虽然老汉的话未必全真，但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机会！空间能加速生长，正好可以验证！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好奇：“玉米种？南边来的？老伯，这……能种活吗？我们队里都是种本地老玉米。”
“谁知道呢！”老汉摇摇头，“俺们那亲戚说得天花乱坠，俺是不敢信。你要想要，便宜点给你，换俩鸡蛋或者半斤盐都行。”
苏晚没有鸡蛋，她身上只有赵红梅塞给她应急的两毛钱。
她小心翼翼地问：“老伯，我没带鸡蛋，用钱买行吗？两毛钱，您看够不够？”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毛票递过去。
老汉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苏晚，大概是觉得这小姑娘不像骗人，便点点头，把小布口袋和另一个装着辣椒籽的小袋一起递给她：“行吧，都给你了。反正留着也是留着。”
苏晚接过两个小小的布口袋，感受着里面细微颗粒的触感，心脏砰砰首跳。她将口袋紧紧攥在手心，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飞快地道了谢，转身跑回父亲身边。
“买到啥了？”苏建军正在擦拭骡车辕木上的灰尘，随口问道。
“一点辣椒籽，还有…还有一点别人送的不知名菜籽，我想拿回去在咱家后院角落试试。”苏晚举起小口袋，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又带着点孩子的玩心。
苏建军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只叮嘱道：“别瞎折腾，糟蹋了种子。” 便又去忙了。他根本不会想到，女儿手里攥着的，可能是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