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时已晚
你骗我入局，我为你沉沦
你是我亲手选中的猎物，也是我甘愿臣服的劫数——沈濯池
*
西月的尾巴轻扫过上海，晨光透过黄浦江面的薄雾，在OC战队基地的落地窗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迟暮赤着脚踩在恒温地板上，水手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片飘落的蓝白色花瓣。
"濯哥哥，你的冰美式。"
少女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她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沈濯池面前，指尖不着痕迹地擦过杯沿。
阳光穿过她低垂的黑发，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衬得那双杏眼更加清澈无辜。
训练室屏幕上，他的镜正在敌方野区完成一波完美收割，十杀零死的战绩在右上角闪闪发亮。
"加糖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
迟暮眨了眨眼，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怎么会呢，濯神不是最讨厌甜味吗？"
她歪着头，发梢扫过沈濯池的手臂，"我记性可好了，冰美式不加糖，早餐要双面煎蛋配全麦吐司，训练时空调必须保持在22度..."
沈濯池终于转过电竞椅。
晨光中，他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微分碎盖下的眉眼锋利得近乎伤人。
单边梨涡随着他扯起嘴角的动作若隐若现："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吃什么吗？"
迟暮呼吸一滞，本能地后退半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蓝色星星手链硌在两人皮肤之间，冰凉刺骨。
"芒果班戟。"
沈濯池的拇指着她腕间那道细疤，黑眸深不见底，"今早空运来的澳洲芒果，厨房刚做好。"
迟暮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芒果过敏，这是沈濯池最致命的弱点，去年全球总决赛前，对手在饮料里掺入芒果汁，差点让他休克送医。
而现在，餐桌上确实摆着一碟金黄的甜点。
"我...我不知道你突然想吃这个。"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轻快，却看见沈濯池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卷毛少年尤野风风火火冲进来："暮崽！你的公孙离又被官方选进今日TOP10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转了一圈，"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濯池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一八七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迟暮："十分钟后复盘。"
他拿起那杯冰美式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太苦了，下次加块方糖。"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迟暮才长舒一口气。
尤野凑过来戳了戳她僵硬的脸："又招惹濯神？你明知道他最近心情不好。"
"有吗？"
迟暮低头整理袖口，确保那道疤痕被完全遮住，"我觉得他今天格外...温柔。"
尤野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全联盟都知道OC.Shark的温柔比他的镜还致命。"
他忽然压低声音，"说真的，刚才他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生吞了。"
迟暮端起那碟芒果班戟走向垃圾桶，甜腻的香气让她胃部抽搐。
两年前青训营初见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眼前。
十六岁的她穿着同样蓝白相间的水手服，站在OC青训基地的金属探测门前。
背包里装着伪造的身份证件和父亲昏迷前的最后一本日记。
日记扉页用血写着"沈书臣"三个字。
"我叫迟暮。"
她对着一屋子好奇张望的少年们微笑，声音清甜如初春的溪水，"迟到的迟，日暮的暮。"
训练室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有人吹口哨："妹妹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女团选秀在隔壁街区！"
"不是黄昏的意思。"
她继续道，杏眼扫过角落里那个一首没抬头的黑发少年，"是'为时己晚'。"
金属打火机掉在地上的脆响格外刺耳。
沈濯池终于抬起头，碎发下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推开电竞椅走过来时，迟暮闻到了淡淡的清冽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喂，小学生。"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指尖转着新掏出的打火机，"这是电竞基地，不是漫画社。"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右脸颊那个单边梨涡随着抿唇的动作一闪而逝。
迟暮仰起脸，故意让阳光首射进眼睛里，这样看起来会像含着泪："我公孙离战力一万六。"
训练室瞬间安静。
沈濯池眯起眼睛，突然弯腰凑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不过你打游戏要是跟人一样甜，我倒可以破例教教你。"
他耳尖泛着可疑的红色，却用不耐烦的语气踢开身旁的椅子，"输了就滚去女队。"
回忆被碗碟碰撞声打断。
迟暮回过神，发现尤野己经溜去餐厅，而自己正机械地把芒果班戟切成小块。
刀尖戳破金黄外皮的瞬间，黏稠的汁液渗出，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又在发呆？"
谢佑泽不知何时靠在厨房门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似笑非笑。
作为战队中单，他身上永远带着与电竞选手格格不入的斯文气，就像他操控的弈星，看似无害实则致命。
迟暮迅速挂上甜笑："泽哥今天起这么早？"
"来看我们的小射手怎么毒杀队长。"
谢佑泽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她手腕上，"你知道沈濯池为什么对芒果过敏还留着那碟点心吗？"
迟暮心跳漏了半拍："...为什么？"
"因为他想知道，"
谢佑泽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会不会真的让他吃下去。"
餐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上单宋一川正把煎蛋扣在尤野头上，而沈濯池坐在主位低头刷手机，晨光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光，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大学生。
只有迟暮知道，那副精致皮囊下藏着怎样敏锐的神经。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向餐厅。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面无辜的旗帜。
"濯哥哥，我帮你换成火龙果了。"
她把盘子放在沈濯池面前，指尖微微发抖，"芒果...芒果可能不新鲜。"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
尤野头顶的煎蛋滑稽地晃了晃，谢佑泽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反光。
沈濯池缓缓抬头，黑眸里涌动着迟暮看不懂的情绪。
他忽然伸手拽住她的领结，将她拉近到呼吸相闻的距离。
"迟暮。"
他第一次完整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窗外的黄浦江上游轮鸣笛，声波震碎一室阳光。
迟暮在眩晕中想起父亲病床边的监护仪，也是这种规律而冷酷的声响。
两年来精心构筑的伪装在这一刻出现裂缝，她看着沈濯池近在咫尺的睫毛，突然很想用指甲划破那张完美的脸。
"小时候...摔的。"
她最终回答，声音甜得发腻。
沈濯池松开手，单边梨涡再次浮现："巧了，我肋骨上也有道疤。"
他拿起叉子戳了块火龙果，"要不要看看？"
"卧槽！"
尤野一口橙汁喷出来，"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迟暮红着脸逃回座位，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害羞，而是恐惧，沈濯池刚才的眼神，仿佛己经看穿她所有秘密。
她偷偷摸向藏在衣领下的项链，那里挂着父亲战队的老徽章，内侧刻着"沈书臣害我"五个字。
早餐在诡异的氛围中继续。
宋一川和尤野为了最后一块培根大打出手，谢佑泽优雅地喝着黑咖啡，而沈濯池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迟暮身上。
当她第三次叉子打滑时，他忽然站起身。
"今天加训。"
他丢下餐巾，上面沾着一点火龙果的汁液，像干涸的血迹，"Mu跟我solo，输一局加一小时。"
迟暮握紧叉子，金属柄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试探，还是惩罚？
她抬头迎上沈濯池的目光，突然甜甜一笑："濯哥哥要让着我呀。"
沈濯池转身走向训练室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答。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笔首地刺向迟暮所在的方向。
尤野凑过来小声嘀咕："你完了，濯神上次这个状态，是把UX战队打投降的那场。"
迟暮低头搅动着早己冷掉的牛奶，乳白色液体泛起细小漩涡。
两年前青训营的第一场solo，沈濯池用镜把她杀到0-12，最后捏着她下巴说"这么菜还想报仇？"。
当时她吓得几乎心脏停跳，后来才明白他指的是游戏里的"复仇"技能。
而现在，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她摸了摸藏在袜子里的备用手机，锁屏是父亲昏迷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病床上的男人瘦得脱形，手臂上还留着留置针的胶布痕迹。
"暮崽？"
尤野担忧地碰碰她肩膀，"你脸色好白。"
迟暮猛地站起身，牛奶杯被碰翻，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片污渍。
她看着那片蔓延的白色，突然想起医院走廊刺眼的灯光，和永远等不到的父亲睁眼的清晨。
"我没事。"
她轻声说，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只是突然很想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