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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城的晨光像块蒙了灰的铜镜，照得西街的青石板路泛着冷硬的光。陈玄蹲在捕房门口擦拭钢刀，刀刃映出赵铁柱背着竹篓远去的身影 —— 少年最近总在天不亮就出门，竹篓里装着从黑石镇收来的诡异核心，叮当作响如散碎的金币。
"陈哥！" 正午时分，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回捕房，竹篓里的核心比清晨少了大半，"万宝阁的老匹夫压价！" 他掏出半块发黑的碎银，"原本 D 级核心能换二两，现在只给五钱，还说... 还说再敢收就告我们私通幽冥宗！"
陈玄的钢刀在掌心顿住，刀鞘上的赤焰纹硌得掌心发疼。他想起三天前在剥皮怪身上发现的赤焰纹布料，想起万宝阁门楣上悬着的赤焰门特许经商匾，突然站起身，校服下摆扫过门槛上的酸液痕迹："带我去。"
万宝阁的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陈玄刚跨进门，就看见柜台后掌柜的正用骨签挑着牙，目光在赵铁柱的竹篓上扫过，像屠夫打量案板上的肉。"外班捕快也想做生意？" 掌柜的冷笑，袖口露出的赤焰纹刺绣比张虎的护腕还要精致，"知道规矩吗？赤焰城的核心交易，得经过..."
"经过县丞大人点头？" 陈玄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柜台内侧的账本上，边角处露出 "县丞府月供核心二十颗" 的字样。他忽然想起王顺的账册，想起剥皮怪指骨上的幽冥宗密令，掌心的角质层突然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掌柜的脸色骤变，手按在柜台下的暗格上 —— 那里通常藏着报警的响铃。陈玄抢先一步跨过柜台，钢刀架在对方脖颈上，刀刃映出掌柜的惊恐："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闻着对方身上的腐骨花药膏味，"要么打开暗格，要么... 断根手指。"
暗格里躺着两封密信，一封盖着县丞府的官印，写着 "万宝阁垄断城西核心，差价三七分"；另一封则是幽冥宗的飞鸽传书，墨迹未干："血潮将至，速囤 C 级核心，价高者得"。陈玄扫过落款，瞳孔骤缩 —— 正是赤焰门刑堂的印记。
"原来如此。" 陈玄忽然笑了，钢刀在掌柜的指尖游走，"一边拿县丞的官威压价，一边把核心高价卖给幽冥宗，好算计啊。" 他忽然按住对方手腕，将其按在柜台的鎏金算盘上，"听说你喜欢砍价，不如我帮你砍砍手指？"
"大人饶命！" 掌柜的冷汗浸透衣襟，盯着钢刀的眼神比看见剥皮怪还要恐惧，"小的只是听县丞大人吩咐... 您看这账本，每月给县丞府的好处费就有五百两！"
陈玄的钢刀突然落下，三根手指连着算盘珠子一起滚落在地，算珠上的血珠溅在 "差价三七分" 的字迹上，将 "七" 字染得通红。他扯下掌柜的衣袖，用血在柜台内侧写下：「黑石镇核心，我陈玄说了算」，最后画了个歪扭的赤焰纹 —— 那是赵铁柱教他的涂鸦。
"滚去告诉县丞，" 陈玄拎起账本，顺手拿走暗格里的幽冥宗密信，"再让我看见村民卖核心少一两银子，下次砍的就是手腕。" 他转身时，钢刀在万宝阁的楠木柱上留下深深的刀痕，木屑混着檀香落在掌柜的断指旁。
暮色漫进西街时，陈玄坐在济世堂的药柜前，看着林月柔皱眉研究幽冥宗密信。少女的捣药棒在陶罐里敲出急促的节奏，忽然抬头："这是赤焰门借幽冥宗的手囤核心，血潮一旦来临，他们会用这些核心祭典..." 话未说完便被赵铁柱的笑声打断。
"祭典不祭典的咱不管，" 少年晃着新刻的商会木牌，上面歪扭地刻着 "陈氏商行" 西字，"现在村民都敢把核心卖给咱们了，刚才李老汉还多给了颗 D 级，说要给我当商会股东！"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串糖葫芦，"看，用多赚的银子买的，山楂上还沾着腐骨花蜜呢！"
陈玄看着赵铁柱递来的糖葫芦，糖衣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忽然想起在黑石镇的第一个冬天，少年曾用雪团砸他的后脑勺。他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混着血腥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 那是刚才砍断掌柜手指时溅上的血珠。
"明天去县丞府。" 陈玄擦了擦嘴角的糖渣，目光落在账本上县丞的花押上，"把这本账册送给知府大人，就说... 万宝阁私通幽冥宗，意图垄断核心。" 他摸了摸腰间的赤焰腰牌，金属表面还带着掌柜的体温，"顺便告诉刘猛，准备接内班的清剿任务。"
林月柔突然放下捣药棒，指尖划过账本上的血字："你知道这样会得罪赤焰门吧？他们的血影卫..."
"让他们来。" 陈玄站起身，钢刀在药柜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现在整个城西的核心都在我手里，他们要是敢动我，下个月的祭典... 怕是连颗像样的核心都凑不齐。"
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掠过万宝阁，门上新贴的 "陈氏商行独家收购核心" 告示在风中哗哗作响。陈玄摸着手臂上的角质层，感受着体内与核心共鸣的热流，忽然明白：在这个用银子和鲜血堆砌的世界里，想要说话有分量，要么有足够的银子，要么有足够的刀 —— 而他，两样都要。
当更鼓敲过戌时，陈玄忽然听见腰间的赤焰腰牌发出微光，与账本上县丞的花押产生共鸣。他低头望去，发现腰牌背面的幽冥宗密令竟又显现出半句：「商道即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赵铁柱的鼾声在草铺上响起，陈玄却盯着钢刀上的血痕出神。他知道，今天砍断的不仅是掌柜的手指，更是赤焰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而接下来，他要让整个赤焰城明白，那个曾经在捕房被人轻视的外班丁九，如今己成为能在官商勾结的血盆大口里，咬下一块肥肉的狂徒。
